Land_Of_Ooo_Finn夫人_溯零

溯零,叫阿零就好✨

死宅一个,后摇狗,文画手双修,美漫狂魔,混欧美圈儿的。

最近磕JOJO,我爱仗助。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进局子的自觉啊……!”

【虫凯】Ladies and gentlemen we are floating in space

✨虫凯的Detroit:Become Human 仿生人au!

✨时间线大概在英雄归来+复联3,剧情瞎篡改,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bushi

✨结尾两句引用自《Ladies and gentlemen we are floating in space》歌词!

✨感谢阅读!!!

系统崩溃前世界晃动成迢遥的光影。数据库在缓慢崩裂。聚集成星云的数据团炸裂成意义不明的乱码,溅落出的零乱数字闪烁着耀目光芒,像奇妙的明黄罗马烟火。

Karen在奔跑。

——准确地说,她是在自己濒临崩溃的系统里奔跑——那些瓦解的记录数据拼凑成万千鲜红的故障警告弹窗,明亮的、旋转的红色警告追逐在脚踝边像飞速移动的影子,像灼热燃烧的火焰。

这段记忆就是在那时出现在脑海里的。——那大抵是因记录数据库爆炸而迸溅到脑内的录像,但那被光芒照射的感觉又过于真实——有柔和的温软阳光洒在脸上,即便皮肤只是塑料材质也不会感到灼热,就像某个虚幻烂漫的通话故事。但那又确确实实是真实经历,毕竟数据不会作假——Well,至少斯塔克工业的仿生人原型机的数据是保真的。

“……Karen?”

然后她想起这是她首次启动的那天。

“Karen?我是说,战衣小姐!……我能叫你Karen吗……?”

Mr.Parker凑得很近。直到她翕动睫羽,蔚蓝眼眸像剔透明亮的烟水晶,似乎要将泪光隐去,眸光撞得他脸上的云一直烧到耳根,Peter才猛地弹起来,榛仁般的乌黑瞳孔融化成一滩焦糖。

“Oops!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故障……”

他自顾自说着,头顶的深棕鬈发细细的,软软的,层层叠叠交错在他的白皙面庞上投下浅浅的温柔光影,随着他结结巴巴的吐句一颤一颤,像偷吃了蜂蜜的胖乎乎小熊的尾巴,毛绒绒的,走在路上晃起甜蜜的歌谣:“Stark先生说你是来指导我使用战衣的!不过你知道,这过程有些惊悚——毕竟一回家打开房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一位姑娘——

“——呃!我不是说你很惊悚!我是说,这个环节……你……我不是……”

“系统检测出你的心跳频率超出正常范围,体温快速上升。你需要休息一下来稳定情绪么,Peter?”

“——我是说,你很美丽!”他喊了出来,脸颊红成一堆草莓果酱,“……呃,Karen。我是说,战衣小姐!”

“你知道,Peter,你可以随你心愿称呼我的。”她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明媚可爱的缝隙,瞳孔里蕴藏的透明蓝光吐露酣美笑意,“顺带一提,谢谢你的赞美。”

他用手捂住嘴巴,奈何眼眸里澎湃的蜜甜波涛比言语更甚,快要喷薄而出。

“出于数据库里的社交礼仪习惯,我需要正式向你打个招呼。”她说着,额角的光圈闪烁的微光蓝盈盈的,像潺潺的溪河。

“Hello,Peter.”




奔跑仍在继续。

那些红色故障警告追逐在脚边像猩红飓风,错误音效挟裹在风暴里像窸窣呢喃。故障弹窗随着她与数据的每一次碰撞迸溅出来,像鸽子的鲜红脚掌,像珊瑚枝桠延伸海底,像错综血管即将爆裂。

刚才那一幕为何浮现在脑海里成了谜团。她略加思索,感觉比起回忆Peter Parker之外,此刻更应该回想的是之前部件损坏的瞬间。

塑料皮肤像纸一样皱起。

蓝色血液渗出制服。

内核被紫色手掌抓起,丢弃在泰坦星地面上迸溅出柔软无力的沙尘,像星辰的陨落。

紫色皮肤的恶魔踩了上去。

破裂膨胀的数据在面前炸裂成七月四日的璀璨烟火,迸溅到她颅内的是另一段录像。她闭上眼睛,拍打在耳膜的是夜晚皇后区的汽车轰鸣声——


“你在做什么,Peter?”

坐在天台上的少年耸了耸肩。

“家庭作业。”

她走过去,拍了拍地面上的灰尘,把一直端着的盘子放到一旁,然后坐到他旁边。她离得很近,Peter几乎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甜味道,让他想起Mr.Stark办公室里的甜甜圈。

“你知道,Peter,大半夜坐在天台写作业可不是什么健康的习惯。”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蓝血曲奇塞到口中,“不过你异于常人的视力着实令我敬佩。”

“不是啦。”他搔了搔后颈,“是选修的诗歌课作业。灵感不畅。”

“原来如此。数据库显示明月与星空似乎常常为诗人带来灵感。顺带一提,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观察我的蓝血曲奇饼干。你想要尝一尝吗?”

“……呃?”

Mr.Parker的脸迅速地红了一下。

“Hmm. 鉴于你的指令不够明确,以及资料显示蓝血对人体无害,我就把这模糊不清的音节当作‘想’来处理好了。”

她伸出手来,把蓝血曲奇饼丢进他嘴里,柔软指尖碰撞在他唇畔的瞬间他尝到棉花糖般的纤软蜜甜味道,像被揉在绵软云团里打滚。

“……吃起来像在中餐馆吃到的毛血旺……”

“Peter,有一点我感到十分困惑。”她说道,“诗歌的格式有大量诗供以借鉴。适用押韵的词汇可以用程序搜索筛选。描述对象的词语可以用辞典精准概括。——那么,写诗歌这种严谨有序的工作,因何而受灵感这类系统无法精准定义、又虚无缥缈的物什支配呢?”

“……你要知道,Karen。不是单纯的辞藻堆砌,诗歌可是种寄寓人类情感的艺术品喔。有时候,人的情感是自然流溢出来的。”

“……就像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那句‘你很美丽’一样……?”

他把碟子里的蓝血曲奇饼一把塞进嘴里,用因咀嚼而模糊不清的声音大声嚷嚷着,Karen觉得那音色听起来就像是融化的软软奶糖:“Starklife的烘焙手艺可真好!”

此刻他深切感激夜色将他的绯红脸颊完美掩盖。当然Peter Parker飙升的体温与急剧加速的心跳还是被她偷偷记录了下来。

“嗯……”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企图脱离刚才的尴尬境底,“总之,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雪白繁星投射下的璀璨星辉蹭着Karen的柔软睫毛,趁机溜进她的蔚蓝眼眸里。那双瑰丽眸子像两潭温良的湖泊,那些星辉在其中随荡漾水波缓慢浮沉,渐趋拼凑成一堆意义不明的乱码。

严谨程式在那一瞬崩裂成跳动的字符,数据库里飞速旋转的乱码如同漩涡,在这瞬间撞上一堵她从未见过的红色指令墙。

纷乱字符聚集的风暴在那堵红色墙壁前碎裂成齑粉。而Peter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像是什么捉迷藏的俏皮孩童,正浮动在墙壁另一面。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她把手放在透明墙壁上,它寒凉如北冰洋的浮冰,冷气直透骨髓。

她额角的光圈里有明亮黄色滚动。

“……我不知道。”




这场追逐战似乎永无止境。

故障警告的滚烫温度烙在脸上,像爆裂的岩浆,漫天的数据碎片有如星尘。

然后她看见了出口。

它漂浮在数据库尽头,雪白透亮如一团星云,在这个被混乱充斥的世界里,它成为唯一的光亮。



“你知道,如果你现在出发的话,可能还能赶得上舞会呢,Peter。”

Karen找到他时是在天台上,Peter穿着铺满褶皱的舞会西装,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胸前的烂漫花束已然枯萎。

他摇了摇头,然后用憋屈的柔软音色缓缓吐出几个字:“……已经没关系啦。”

她一如既往地掸了掸地面上的灰尘——Peter一直为Mr.Stark这严谨的清洁程序感到惊奇——然后坐到他身边。Karen小心翼翼地用蘸着酒精的棉签擦拭他脸上的伤口。——虽然很痛,但他感觉这绵软的触感梦幻到有些不真实。

“如果有什么舞会未满足的心愿的话,可以告诉我喔。我可以尽量让你快乐起来,虽然我的功能主要是指导你使用战衣——虽然它现在已经不在你身边,以及我目前的工作似乎已经超出该范畴之内了。”

他榛仁般的眸子擦起耀眼的光火。

“可能真的有呢。”他说。Karen看着他精心地把凌乱不堪的领带重新扎好,用贴满创口贴的手把西装上的褶皱一个个拍平。

……是要跳舞吗。她搜索了一下数据库,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居然有跳舞相关的功能模块,看来哄小彼得开心的任务将会被出色完成。

但她又感到大事不妙,因为他的蛛网发射器开始向她身后喷发雪白蛛丝,而且他又戴上他那破破烂烂的战衣面罩了——顺带一提,希望那位焦糖总裁先生能尽快把他的战衣归还——她扭头望去脚下细细密密的灯火,恒久不息的蜜糖色车流,像太阳缓慢噴出炙热吐息。

“你知道,Peter。虽然我负责指导你使用战衣,但我没有安装和飞行有关的部件——”

——Starklife的原型仿生人最好不要葬身于此,而且掉下去的时候最好也不要砸到车辆。

他撩起头罩,露出浸满新鲜阳光的栗色双眸,嘴角掀起的弧度像璀璨流星扫过夜空。

“我知道。”

喷射而出的蛛丝如瀑布泻向对面大厦的墙壁,黏贴在透明玻璃上如冰柱凝结。藕断丝连的蛛网在空中划下一道苍白轨迹,如同蒸汽软软飘散。

大地在缓慢陷落。挤满窗口的金色灯火有如是万千盛绽的金盏花,随着Peter的跳跃缓慢开合,璀璨透明的花瓣吻亮夜空。她紧贴在他背上,能嗅到淡淡的奶香,混合着之前战斗的爆炸味道,就像是香甜的焦糖布丁。

他不断挥动切换的双臂远比世间最佳的芭蕾舞蹈家更甚,雪白蛛丝比天鹅湖还要柔软纤薄。被风遮掩得模糊不清的警笛与车鸣声奏鸣相和如同唱诗班。

星辉与灯火融进玻璃映亮他的脸颊,那时她终于明白那数据库无法解释的她对他的情感,即便程式不允许还能在脑内洋溢的狂喜——不是吊桥效应在作崇,也不是多巴胺、血清素与内啡肽的作用,不是任何属于人类的虚幻情绪——她明亮的星,她的奥德赛史诗,她萨尔茨堡的树枝——

她的,她的Peter Parker。

“有时候,Karen,我觉得得到Mr.Stark的认可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们在某栋大厦顶部驻足。头顶的星空像是翻倒的恣肆汪洋,被称之为云朵的巨浪将繁星时不时掩盖,但那氤氲微光永远使人眼睛受惑痴迷,能听得见夜晚的潮汐谛听。

“只要我的能力能使人们快乐,比如你,比如梅姨,比如Ned,比如纽约市的任何一个人。”他转过头来,望向她,露出纯粹而明媚的笑容,此刻他是宇宙的中心,“那我就不算是个坏邻居吧?”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似乎没有等待她回答:“Karen,你在笑喔!”





聚集在身后的警告框愈来愈多。Karen没有转过头去,但她知道身后的数据库大概已经尽数瓦解成了这玩意儿。不过她也不甚在意。

出口就要到了。

那些火焰般的警报从身体两侧呼啸而过,滚烫的温度烤炙燃灼躯壳,像太阳狂热颤动的日珥。

她用颤抖的手去抓,触手可及的出口雪白纯净得几乎透明。

热浪从身后渗了过来。流溢过来的红色铺天盖地,成为她数据库宇宙仅有的颜色。那些盘旋的窗口堵在出口前筑成一道鲜红的墙壁,隐约能窥见氤氲的光线从墙壁那头投射进来,洒到Karen的脸颊上,绽放出柔软的玫瑰色。

她把手放到墙面上。

指令墙闪烁起脆弱的红光,有乱码数据在随着她微微用力缓缓碎裂。她干脆用两只手推动,跳动的红色碎片像焦枯玫瑰的花瓣崩裂而出。坚不可摧的墙壁上有罅隙缓慢延伸,像摔到地面上的珍贵瓷器逐渐渗出裂纹。

缝隙从她掌心中央爆发而出,像爆裂的岩浆在岩缝之间飞快流淌。裂纹大幅度扩散开来,指令墙面像被石块击打的水面逐层露出丑陋褶皱。她听见碎裂的声响,红色的碎片像血浆迸溅入缥缈虚空。

然后她坠落进那光幕。



她在喘息。

内核不知所踪。也许已经沦为金属碎片。

泰坦星清冷大地上的灰尘在软软飘散。Karen低下头来,瞥见腹部缓慢渗出的蓝血,把仿生人制服浸染成澎湃海洋的色泽,不稳定的软体呈现刺目的殷红颜色。

【停止运转前剩余时间:-00:00:10】

然后她看见Peter。

他在消失。从脚部开始,鲜红战衣渐趋瓦解成苍白灰烬,在泰坦星的黄昏里坠落到荒漠里如同凝固的琥珀。

【停止运转前剩余时间:-00:00:05】

她抱住了他。他跌落到她破碎塑料躯壳上的瞬间Karen闻到他身上的香甜味道,像奶糖,或者是蜂蜜什么的蜜甜物什,关于这个小孩儿的好处给她一整天时间打比方都说不完。能感知到他一如既往的温暖体温,像小熊暖乎乎的肚腩。

【停止运转前剩余时间:-00:00:01】

世界崩塌之前她吻在他的额上,他的柔软睫毛蹭在脸上,像蝴蝶翕动翅翼。落在战衣上的吻像吻在宇航员的冰冷头盔,生命崩裂开来,他们坠落进只有二人的宇宙。

你看得到我吗,你听得见我吗,你所知悉的真的是我吗。是情感,还是只是一团异常数据呢。

此刻宇宙以他们为中心缓慢旋转,放任时间与空间恣肆漂离,繁星璀璨如白昼,寒冷宇宙拍打在耳膜。他吞下最后一口稀薄氧气,呼吸是炽热的,炙热心绪被通通吞进肚,心动如擂鼓。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正漂浮在太空。

我将在所有维度的所有时间里深爱着你。

哥谭小宝贝✨
爱她爱生活!!!😭😭😭

你将在不朽诗篇中与时间同在。

【安艾】Till Death Do Us Apart.

略OOC,爆肝产物,十分匆忙,Bug很多。
花吐老梗,若您看完,予您一吻👀💕

🎀Ⅰ

艾比第一次遇见安迷修是在十三岁。

是暖融融的午后,熔金般璀璨的阳光飘转在风里,泼洒在窗口把整个图书室的空气发酵成香甜奶酪,寂静被那声刻意压抑着的咳嗽搅碎,她指尖所触的书页因惊愕而轻轻折了一角。

“嗳,谁在那儿呀。”

午后的暖阳缓慢而香甜,满地流淌着糖水般的阳光,少女的皮鞋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唱出“嘎吱嘎吱”的响,像从掌心泄落的糖果,被弹起的日光溅在空中散落成耀目的星辰。那个伫立在图书室尽头的模糊身影猛地转过头来,在目光与她相撞的瞬间涨红了脸。

那人身着雪白的罩袍与闪亮银甲,腰间佩着两把剑,俨然一幅几个世纪前的骑士模样,乱蓬蓬的栗色头发被阳光浸染成清晨刚煮好的丝滑咖啡,碧绿晶莹的眸子如被精细打磨的猫眼石,略微透明的身躯淡若纯白,能透过他的躯壳看到他身后的精致窗棂。因咳嗽而微微抽动的嘴角不断吐出斑斓的花瓣,坠落到红木铺就的地板上宛如人鱼弥足珍贵的泪珠。

是……是幽灵。

艾比手中封皮厚厚的书掉在地上,砸出闷钝的响。

“呃……!失礼了,美丽可爱的艾比小姐。在下安迷修,乃最后的……”他像是终于因这声巨响而从睡梦中醒来了似的,开始进行仓促的致歉与自我介绍。

“是骑士么!”

她倏然睁大的眼睛把他的轮廓完整地倒映,蔓越莓般的玫红眼眸有如是被时间封尘的瑰丽琥珀。

“诶?”

“没想到女仆们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有幽灵!!!”她从地板上拾起方才掉落的书本,潮湿的霉味随书页的翻动扑面而来,然后用甜蜜到能融化掉一整块巧克力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诵道:“'一手持盾如暗夜之萤,一手执剑能斩断万物。胯下白马纯白如雪,守护弱小如雷似箭'……!是这样的骑士么?”

“虽然没有那么拉风……不过似乎是啦。”他搔了搔后颈。

“哇!”她凑近了些,嫣红的眸子里似有粲然星光亮起,安迷修能嗅得到她身上细微的香甜皂香,简直就像可爱得令人发晕的小熊宝宝一样,“那骑士先生,你的马呢?”

“这个呀……很遗憾,在下死去时,马并不在身边哦。”

她扭过头去,眼里闪耀的星火瞬时熄灭,撅起了如同草莓布丁般粉嫩的嘴唇,指尖勾绕着玫红发丝缠作一圈又一圈。

“……没有马,算什么骑士啦……”

🌸Ⅱ

艾比醒来时,铅灰色的晨曦正洒在枕边,夏日骤雨敲击玻璃窗的清脆音色拍打在耳膜,瞬间把模糊的神智拉归清醒。

花房的窗,好像没有关呢。

刚搬来新房子不久还没来得及请园丁,初来时原本以为花房会是一片荒芜,但里面静谧绽放的旖旎花朵着实勾魂夺魄。一旦被雨打湿可就不好了喔,娇嫩的花朵就是要被好好呵护呀。

橡胶雨靴踩在庭院湿漉漉的草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她放慢了脚步,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来。——被管家发现就不好啦。管家可是就“高贵的少女是不能做种花这种粗活”的话题跟她谈过多次人生的,毕竟玳瑁伯爵家的千金最重要的就是具备得体优雅的礼仪。——她翻了个白眼,拜托。

艾比小姐就是在那时察觉到花房门口的异样的。

那片如少女光洁的额头般的大理石地面上,多了一顶银白色的头盔。她俯下身来,缓缓用食指戳了它一下,惊叫着发现纤软的指尖穿透盔面,被其映成一团奶白色的氤氲云雾,透过骑士头盔精致雕琢的花纹能窥见自己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的花瓣般的指甲。

她仰起头来。那位在花房里修剪花枝的幽灵骑士先生尚未察觉她的到来。

氤氲苍白的微光洒在他遒劲有力的纤长手指上,镶嵌密密麻麻小刺的枝叶缓慢落地,几粒砂石迸溅在他腰前与身上铠甲完全不搭的围裙上,翡翠般空明通透的眸子吻亮黎明。

“原来厨师先生找了快一星期的围裙在你这里啊,呆头骑士。”

安迷修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那两颗受她目光眷顾的碧绿翡翠瞬息间幻化作两潭澄澈温柔的湖泊,嘴角泛起的温软笑意生生逼得她心脏停跳一秒。有种奇怪的感觉充盈胸腔,就像黏稠的蜜甜蜂蜜填满心脏,几乎要流溢出来。

“早安,艾比小姐。”

“……唔。你还真是跟书里说的骑士一点都不一样呢。”她咕哝着,把围巾向上拉了拉,恰好挡住了雪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面晕染着滚烫的红晕,大抵是花房实在太过温暖的缘故,“种花什么的。”

“嘿嘿。这里盛开的瑰丽花朵,可都是在下种的喔。”对方似乎把这句话当成了一种赞誉,继续慢条斯理地给斑斓的娇嫩花瓣浇灌露水。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倏然遭受灼痛折磨的喉咙如干涸已久的河床,几片夹裹甜腻馨香的花瓣从口中坠落而出,在温暖潮湿的空气里湮灭成灰烬。

“你为什么总吐出花来啊,古董没马骑士。是不是偷吃本小姐家的花噎着啦。”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然后发出一声足以能被她耳朵捕捉到的叹息,惹得她蹙起好看的眉头。

“嗨呀,艾比小姐你呀……”他伸出手来,似乎是要去揉她蓬松的头发,但指尖在碰触到她香软发丝的瞬间被穿透,他触电般缩回手去。

“十分抱歉……。在下忘记没法触碰到您啦。”

原来和鬼魂接触是这样的感觉啊。

那一瞬间她感觉脑袋里暖乎乎的,就像春日的清晨大地上飘浮着的氤氲薄雾,温暖而潮湿,就像母亲的轻柔温和的胸膛,甜蜜的不安在她的小小心脏深处乱窜,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嗡声嗡气的音色从厚厚的毛线罅隙间传来,仿佛飘着蜜甜的花香:“笨蛋骑士。真是一点都不帅。”

💓Ⅲ

安迷修死去的时候身畔是燃灼的火焰,滚烫的温度犹如巨龙的吐息,坍塌的宅邸碎片砸在躯壳上迸溅出尖锐的音色,浓烟与砂尘灌进肺部,急剧稀缺的氧气渐趋流失。

他所救的那个孩子大概活下去了吧。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他的躯壳尚未归于大地便被烈焰吞噬成灰烬,而他所救的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孩童甚至不晓他姓名。然而戏剧性的是这般高尚的灵魂却并未像人们所熟知的童话一样升入天堂——或者是仅仅化为尘埃幻化作宇宙中的星云——取而代之的是留在这片受火灾荼毒的废墟里,这大抵是他恪守骑士道的生命中最为出格的事。

他的命运就如同濒死病人的心电图般波澜不存,在死后几个世纪出现了波动。

是某个记不清日期的下午,废墟上重建的宅邸门前有再普通不过的一辆马车停驻,浸泡大地的熔金色阳光如常像芝士蛋糕一样甜蜜软糯,那天他却觉得它格外灼热。从马车上缓慢走下的女孩踏着与他见过的所有贵族少女相似的雅致步伐,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同,因为只有她在他眼里烙下了不同的色彩。蔓越莓色泽的蓬松甜美的长发,雪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缓慢翕动的、被暖阳染作鎏金色的柔软睫羽,清晨沾有露珠的蔷薇般清澈纯粹的眸子。只要她嘴角随意勾起一抹笑便足以令他心猿意马。

这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他们走在暖秋的针叶林里,地面上宛如铺着沾染松木香的柔软地毯,清芬土壤间散落着麦片般脆弱枯焦的枫叶,匍匐在大地上的氤氲雾气从脚底升起,偶尔划破天际的一声禽鸣割裂静谧。透过树木香醇的芬芳,他辨认出她的发香,即刻。她停下脚步,在小径旁的陵墓前驻足,温软纤长的手指刮过墓碑上模糊不清的字迹。

【相伴八十余年,于此一同迎接新生。】那块石碑如是雕刻。

“八十年呀。那是有多久呢?”

“大概就是三百二十个春夏秋冬啦。”

“那真是好久喔。”她伸出手,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花瓣般的指甲看,它们在浅金色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色彩,“……那也没有你岁数大,你这老头子骑士。”

“艾比小姐在说什么呢。”他捂住胸口,作出一幅受伤的表情,“在下只有十九岁呀。”

“听你瞎扯。”女孩嘟囔着。

尚未褪色的绯红云霞把少女温软的脸颊染作初绽的娇嫩玫瑰,在渐渐西沉的黄昏暮色里他窥见她莹亮的眸子,比闪耀到令人眩目的星辰更为璀璨,在余晖褪尽前敛去了它们的光辉,她垂下眼帘。

“哎,你说,人类的爱意,真的能持续那么久吗?”

安迷修的心脏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知缘何涨红的脸在夕阳殷红的光辉下显得不太真切,然后他发觉自己在凝视着她,想着要移开眼,却迟迟移不开视线,那位姑娘真是如燃烧的太阳般耀目。

【这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胸腔里的鸣响大声作出答复。

他没来得及回答她,自己便又不断向外吐出花来,斑斓的花瓣乘风飘远,大概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这次的花瓣上带了字。

——真是闻所未闻。他的视线在与那几个字母邂逅的瞬间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惶恐地把那团花瓣藏于手心掖在背后,那几个简单的字母在他透明的躯壳后面一览无余——奇怪,有那么一瞬她感觉他比以前更为透明——于是红晕如海上赤潮般涌上他脸颊,那几朵香甜花瓣被捏在掌心浸透汗液,像嘶嘶吐信的致命毒蛇倾吐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他几乎晕厥过去——他愚蠢的小把戏,不用拆穿便已泄露的奥秘,像偷吃了糖被发现的孩子,七八岁的孩童对喜欢的显露都比他收敛——

“ABBY”



💗Ⅳ

我们的骑士先生偷偷把热腾腾的曲奇饼从烤炉里搬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雪,在飘向艾比房间之前对着剔透的琉璃窗梳理了好几遍头发,有一撮呆毛老是顽强不屈地挺立着,看起来乱蓬蓬的,逼得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来,世间总有比死亡更令人懊恼的事。

他推开窗,清了清嗓子,以自认为最为富有磁性与魅力的音色低声问好,法语听起来总是颇具浪漫情调:“Bonsoir,我美丽可爱的小姐!”

“快把窗关上!雪都飘进来了,你个白痴骑士!!!”

她摆弄留声机的温软指尖停滞了一秒,然后以可爱到足以让他融化成一滩焦糖的声音唤他的名字,逼得他的心脏生生漏跳了一拍:“嗳,安迷修,你快来看我的圣诞礼物!!!”

“快,随便说点儿什么录下来听听!”她的话语因嘴里塞满香软曲奇饼而含糊不清,“……好吃。快,说点儿什么!”

“……这个,连幽灵说的话也能录下来么?”

“嗨呀,我哪儿知道。”她嘴角翘起的精致弧度告知他自己那番话不至于扫兴,少女的热情尚未退却,“那么,骑士安迷修先生,说说你的马吧?”

“唔……我的马呀。白色的,鬃毛很软,跑得很快,可惜又懒又馋。”他比划着,“经常偷偷挂着'啪嗒啪嗒'的口水跑去贵族小姐家的庭院里吃唐菖蒲,被发现之后还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美丽迷人的小姐们又香又软的手掌……”

她笑起来,覆盆子般鲜红甜蜜的眸子眯成了两弯月牙,在壁炉里的煦暖火光辉映下幻化作比蓝血月还要曼妙的旖旎。

“那,在做骑士的旅途中,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么?”

“唔……在下曾经在森林尽头见到过独角兽喔。雪白的皮毛如初雪过后尚未被脚印染指的雪地,飞快眨动的蔚蓝眼眸仿佛要将泪光隐去。”

“!!还有么?”

“在喧嚣的港口在下曾遇见环游过世界的海盗船,据说那群恶党妄想抵达苍穹上璀璨无垠的银河呢。”

“还有呢?”燃烧得太过旺盛的柴火烤得脸颊都染上绯红,醉人的温暖微波搞得她晕乎乎的。

“啊……还有喝得醉醺醺的爱尔兰矮妖,踩着一双古怪到滑稽的靴子,走起路来兜里的金币碰撞起来叮当作响。”

“……还有呢……?”

她阖上了眼。黏稠的困意填满思维的罅隙,他所吐出的温柔字句拍打在耳膜,像苦瓜奶茶里漂浮着的香甜奶泡,挤在耳畔破裂出“啵啵”的轻柔声响,就像宇宙里炸裂开来的不可思议的超新星。

“旅途中在下遇到了好多有趣的事物呢,艾比小姐。不过啊,只有一样能够堪称奇迹。”他俯下身来,给她掖好被子。

“……是什么……”

恍惚之中安迷修的声音就像爱尔兰咖啡一样光滑漆黑,仿佛在她的一生里他都会这般伴她入眠。缱绻的困意流淌进最后的清醒意识,她沉下去,像一现的昙花笼起最后一片馨郁花瓣。

寂静瞬息间溢满房间。

“您。”

他低声咳嗽了几下,几片花瓣滑出来在炙热的空气里燃烧成灰烬。炉内的干柴噼啪着发亮,却无从驱散阴翳。氤氲的微光浸透他的手臂,透过透明的皮肤他能看得见自己的血管,似是飘浮在空气中,宛如夜莺用以滋润玫瑰的冻僵的血液。

托这不知为何出现的花吐症的福,他正在缓慢消失。该死的。

他的手指颤抖起来。用来拿曲奇饼的软绵绵的手套被缓缓戴上。他胆怯地伸出手去,鼓足勇气撩开她细碎的额发,从厚厚的手套外面传来她皮肤的温度,像春日的暖阳吻在指尖。

空气仿佛凝固。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她轻柔的呼吸声,以及钟表分针缓慢转动的“咔哒”声,他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几个世纪来它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声响。

甜蜜的不安在他碧绿晶莹的眸子里滚动,就像翻腾着的深碧色大海,微张薄唇深吸一口气,蜜甜的爱意快要从心底喷涌出来,就像争相浮出海面的鱼群,他快要昏厥过去。

“咔哒”

他俯下身来,嘴唇在距少女光滑如大理石的前额有一英寸的位置停住,呼吸变得急促而温热。

神啊,救救我吧。

“咔哒”

即便无法碰触。

“咔哒”

那一瞬他吻到少女的额头——或者又仅仅是幻觉——感觉是光滑细腻。






🌠Ⅴ

香槟飞溅的泡沫溢满房间,粲然斑斓的裙裾吻上地毯。那盏流溢着星河的水晶吊灯像棵树,而它的植根,在天花板上。炫目到刺眼的光从它的枝叶间过滤而出,油亮的灯光霸占了偌大的大厅,炎热得要将舞会上骄奢淫逸的人们燃烧殆尽。

艾比摇摇晃晃地从在自家大厅里开的舞会上溜走的时候苍穹已被染作深黛色,雪白的月光洒遍大地,她跳了太多舞,晕头转向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偷偷爬上阁楼。精致皮鞋的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叩出有节奏的响,像反复拉动的琴弦,倚靠在窗畔的幽灵亦因此转过身来,目光在与她邂逅的瞬间变得温柔如碧绿流淌的溪河,嚇得她脸颊一下子变得绯红。

一定是刚才跳了太多舞的缘故。

“艾比小姐,您怎么喝酒啦!”

她嗅了嗅衣角,身上确有一股朗姆酒的浓郁味道。

“嗳,几杯而已啦。”

“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啦!即便是社交场合也不可以呀!”那位幽灵骑士开始絮絮叨叨,和着大厅传来的喧闹乐声未免显得有些聒噪,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天旋地转身躯亦随同摇晃,她想一定是跳了太多舞的原因。

……啊,说不定是酒吧。那个又甜又苦的东西,鬼知道大人们怎么会喜欢喝那玩意儿。喝酒可是会醉的。

“对啦。您可是舞会的焦点喔,不应该这个时候跑出来啦。淑女……呃?”

她踮起脚尖,纤软的手指抵在他唇上,透过手套传来的温热滚烫得像岩浆,缓缓吐出的气息夹裹着夏日水果的香气,吹得他心猿意马。

“不嘛。”她撅起嘴来,“姐只想和你跳舞。”

安迷修的脸涨红起来。她似乎听到他低声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些什么,好像是声“唔”,她记不清,也不甚在意,只记得他透明的手指挽住她的手套,动作轻柔如抚摸珍贵的玻璃制品,像是跌入了温柔的易碎梦境。

他们缓缓走上暗红地板铺就的舞池。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乐声。像被一层潮汐阻隔,雪白眩目的月光洒进阁楼,蔚蓝摇曳的树影被氤氲微光浸泡,她颤动的裙裾如同海面荡漾的波纹,黑夜的溪河爬来,将他们吞没,又悄悄吐出。

大地旋转起来。笨拙的舞步敲击在地板上溅开凌乱的鸣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骤雨,润湿逐渐枯涸的时光。

错综复杂的步伐中他掌心上她的手始终温暖,微弱的月光下他窥见她玫瑰色的脸庞,星辉在她樱桃般的瞳孔里打着转儿,空气不知缘何因她嘴角的甜美笑容而变得甜蜜无比,就像上个世纪的香甜酒酿,若非要说不会沉醉其中未免也太残忍了。

变奏的大提琴颤动起来。黑巧克力般浓郁低沉的音色把脚步层层裹住,一遍遍周而复始的拉扯如呜咽心弦,仿佛有小小的猫爪在他心底抓挠,渗出寒凉的血液来,逐渐激烈的琴音在时间的缓慢蔓延中达到极点,像汹涌的潮汐向世人献出自己最盛大的狂怒——

他的指尖倏然震颤起来。她仰起头来,恰好撞进他突然紧缩的瞳孔里,像坐垫上的绣花针将艾比瞬间刺醒,她的身体停止了摇晃。

“……呆头骑士?”

他眼里的波涛平息下来,在望向她的时刻变回那潭清亮的湖泊。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又合上了唇。

轻轻搭在她手心的他的手指渐趋变作柔软透明的细小花瓣。斑斓的花瓣洒在她掌心像温柔细软的阳光,乘着风围绕他旋转起来,璀璨的花朵把她的裙裾转成一个雀跃的圆,她睁大了眼睛,他逐渐瓦解的身躯沾染着花香,吻在她鼻尖是悲伤到几乎窒息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安迷修……?”

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眼前的世界,她揉去眼角的泪滴,可它却不断渗出,碎裂的光影辉映在她眼里汇聚成白昼,她几乎尖叫出声,看不见,
看不见,看不见了啊,看不见他了呀!

“抱歉,艾比小姐。在下的幻梦要醒啦。”

他俯下身来,吻去她绯红脸颊上的泪滴,冰凉的泪水在与过于炽烈的情感碰撞的瞬间蒸腾成雾气。落在她睫羽上的吻轻柔得要命,她的睫毛上沾满花粉。

“晚安,我的小猫咪。”

万千散落的花朵落在被封尘的地面上,夜晚在慢慢枯萎。婉柔馨郁的花瓣落在艾比脸颊上,像翕动翅翼的蝴蝶,带着甜蜜到令人晕厥的香气,无尽的芳蕤绵延而来,落进温驯的长夜。

“别忘了我。”

最后一片花瓣落在她唇畔,带着纯净甜蜜的香味,他的声音湮灭在风里,身形消散在空气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一夜就像枯萎的花瓣一样敛去了它原本的色彩。







Till Death Do Us Apart.




💗Ⅵ


...No.Not even death.





艾比再遇见安迷修,是在十八岁。

是煦暖纯净的春日午后,温润透明的春风从马车的窗口飘进来,落在脸上如最轻最柔的吻,惹得她全身都暖酥酥的。

“嗳,车夫先生,劳烦您在这儿停一下。”

寂静的光线里带着点甜味儿,艾比小姐下了车,精致的皮鞋磕在地面上叮当作响,正如面前那家花店门口被吹动着的风铃,她俯下身去,用指尖摩挲温软的花瓣,注意力却全被那家花店的店主吸引了去。

从背影看是大概有二十出头的少年,栗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像香醇温热的咖啡。轻声哼唱着不知从何处得到灵感的即兴曲调,碧绿晶莹的眸子里盛装着过于瑰丽的柔情蜜意。她斜倚在门边,抬手托腮,望着他给馥郁花朵浇水的认真模样,凝视他时不时吹动自己垂在眼前挡住视线的发丝的可爱样子。

……她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他有这么可爱呢。

午后的尘埃恣肆跳动于蜜甜温暖的阳光中。某一瞬他轻轻咳嗽起来,有什么香甜细软的东西从口中飘落出来。

一片花瓣。

造物主真真是充满奇迹,有时你确无法深究,譬如说五年前还在你家蹭吃蹭喝的幽灵——其存在本身便不可思议——就是能够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大摇大摆地在街角的花店卖花。

“喂,呆头骑士,你还真是适合这份工作啊。……边卖花边吐花,是不是都不用费劲儿种啦。”

“……诶?艾比小姐!!!”

她蹙起了好看的眉头。酝酿了半点的话语,怎么就被他一声呼唤全部搅乱,逼得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自行向他跑动起来。

……该死,这样可一点儿也不酷。

安迷修感觉有小小软软的身影扑倒怀里,松软的发丝像雏鸟毛茸茸的羽翼,带着草莓般的蜜甜味道,蹭得他怪痒痒的。

于是他所视之物唯剩下她,她身上熟稔的芳蕤气息充盈鼻腔,狂跳的心脏扰乱着思维的运转,手足无措快要无法呼吸。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来。颤抖着的指尖上逗留着几个世纪的漫漫光阴,在所等待着的、迟来的这一瞬湮灭成灰烬,他的双手轻轻抱住了她。

动作那么轻柔,就像抚摸弥足珍贵的玻璃制品,就像赤足奔跑在夏日夜晚的松软草地。

然后他的手一点点收紧,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布料她也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煦暖温度,像冬日里烧得通红通红的炭火,脊背,手指,还有心,都变得暖乎乎的。


他感觉自己的领带突然被抓住,猝不及防的力道拉着他向前倾去,他看见她逐渐凑近的瑰丽眸子,像黄昏时燃烧天空的烂漫云翳,美丽得足以让他呼吸停滞。

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焦糖般的蜜甜味道,他的呼吸在那一秒沾染上夏日水果般的清香。

“!!!!艾……艾比小姐?”

她触电般扭过头去,用纤长的手指捂住脸,只露出好看的红色眼睛:“那什么。我听说花吐症只有心上人的吻才能治好喔……是、是防止你再消失啦。才不是因为喜欢你呢,你可别会错意啦,呆头骑士。”

“噗……噗哈哈。”

“嗳,你别笑,你笑什么呀,信不信我揍爆你呀,蠢蛋骑士!!!”



可不可以重新介绍一下你,我亲爱的骑士先生。

END👀💖

Love ya day and night♡

“快点长大吧,我的小姑娘。要一直喜欢我喔。”


本来想好好画来着但是越来越糊了(。

春日与你 不可双遇

越画越糙,超级无脑。若您看完,予您一吻💖

【HP AU】L'amitié et L'amour(五则)

这个太甜啦……呜呜呜呜呜。

君子慕逸:


1.
凡是斯莱特林,总对格兰芬多有些执念,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霍格沃兹的学生,每逢新分院进入斯莱特林,同学们虽然完全不了解他的性情如何,见解怎样,可是,既然这样的一条真理早已在人们心目中根深蒂固,因此人们总是把他看作某位格兰芬多理所应得的一个卫星。


(好的,不恰当的引用到此为止,否则我们将不得不听一场“没有任何个体是他者的附庸!”的演讲。)


格朗泰尔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斯莱特林,他甚至在分院之前就找到了自己的执念对象,或者用他的话来说,“阿波罗”。


安灼拉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想把格朗泰尔从火车上扔下去。


不管格朗泰尔怎么闷闷不乐地抱怨安灼拉看不起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卫星怎么了?月亮照样能在地球上唤起爱的潮汐。格朗泰尔对安灼拉也造成了深刻的影响。


也许安灼拉是因为他的那群无与伦比的朋友才学习了“闭耳塞听”和“封喉锁舌”,但没有格朗泰尔的督促,安灼拉绝对不可能对这类魔咒熟练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2
“大概二十分钟。”若李说。
“不,十分钟以内。”博须埃说。
就在此时,格朗泰尔砸进他们对面的座位里。
“三个小时为底线!”他挥舞着胳膊宣布道。
“你说的是什么?”若李问格朗泰尔。
格朗泰尔把酒瓶子放在胯部做了一个充满性暗示暗示性动作。
“噫。”博须埃说,“若李和我是在讨论假如现在有人死在这儿,他的尸体多久才会被发现。”
“为什么会有人死在……不,算了,我不太想知道你们的思维轨迹。”格朗泰尔说,“好吧,其实我也是在谈论这个。”
“那怎么可能会需要三个小时?”若李困惑地问,“我们周围都是人,就算施加了静音咒,他们也会注意到不对劲的。”
“我们正处在期末考期间。”格朗泰尔指出,“所有人看起来都和尸体一个样。”
若李和博须埃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不包括安灼拉。”格朗泰尔补充道。


“说到考试,”博须埃说,“你的占卜学怎么样?”
格朗泰尔笑了一声。假如曼德拉草能笑,他们的笑声也不过如此了。
“我的算数占卜是车祸现场。”他灌了一口酒,“不,车祸现场这个形容并不恰当。”
“那是大爆炸的残迹。”


“算数占卜也就算了,”格朗泰尔悲伤地说,“观星学居然要计算行星的轨迹。沙威教授这是和冉阿让教授吵架了报复社会吗?”
他停了停,更加悲伤地说:“被安灼拉骂久了,我居然都开始使用‘教授’这个词了。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天呐。”


“就知道拿数学为难大R,有本事开设品酒课呀!”若李同情地说。
“你没作弊吗?”博须埃问。
“做了,妥妥儿地做了。”格朗泰尔答道,“我悄悄地给古费飞了张纸鹤,指望他能给我答案。”
“结果呢?”
“结果他把纸团丢回来。我展开一看,上面写着‘42’,考后他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答案’,那本书还是我推荐给他的!古费拉克真是一个混……(Courfeyrac is such a b...)”
“合了多物种智慧的公民!(Brilliant citizen!)”格朗泰尔毫无停顿地说了下去。


若李立刻就知道某人来了。


“多么有趣啊,”格朗泰尔低声喃喃,“‘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答案’是42,而人类灵魂的重量则是21克,是不是生命的意义就是找到灵魂伴侣呢?”


“你好呀安灼拉。”博须埃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明明是从你背后走过来的呀。”安灼拉疑惑地说。
若李和博须埃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格朗泰尔殷勤地为他的阿波罗拉开椅子。


3.
古费拉克是一个勇于尝试的人。他聪明机智,自学了许多有趣的魔法。他甚至自习了阿尼玛格斯,一切全在古费拉克的掌握之中……好吧,也许是有点超出预期。
“古费,为什么你挂在吊灯上?”公白飞冷静地问。
古费拉克顶着猫耳从容不迫地“喵”了一声。
“这真是一场灾难(catastrophe)。”弗以伊仰望着满是爪印的天花板说。
“才不,这很完美(purfect)。”巴阿雷说,“干得好古费!把旁边那个漂浮的蜡烛一起挠下来!”


4.
今天的魔药课上,马白夫教授布置他们熬制迷情剂。
“迷情剂是魔法世界中最有效、最强大的爱情魔药。 ”老教授说,“我们应该小心谨慎地对待。”
这话刚说完他就问有没有志愿者愿意服用,体验一下效果。
大无畏的古费拉克自告奋勇上台了。
“闻起来有花的香气。”他说,一仰头咕嘟咕嘟全喝下去了。


等古费拉克终于清醒过来,他发觉自己正滔滔不绝地倾诉着对打人柳的一腔爱意,同学们都快笑疯了。


“这扩宽了我的思路。”古费拉克事后评论道,“我之前只把我的未来配偶限制在人类的范围内,这实在是太狭隘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去找半人马了。”安灼拉用陈述的语气说,“我和公白飞被从禁林里轰出来了,再一次 。”


“半人马怎么了?”古费拉克义愤填膺,“人类也只是一种是一种半-半人马,半-米诺陶诺斯的生物。”


“你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找一个食尸鬼吗?”公白飞说。


古费拉克瞪着他们。


“你们阻碍了我的恋爱自由!”他嚷道。


接下来数日,古费都因为“恋爱萌芽被扼杀心灵受创”,找安灼拉和公白飞借魔法史笔记抄。一直抄到他们俩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骗笔记的圈套为止。


5.
还是魔药课上发生的事,对,就是古费拉克爱上打人柳的那节课。
安灼拉和格朗泰尔被分为一组,一起熬制魔药。


“不许往里面扔弗洛勃毛虫。”安灼拉低声警告他,“不许往里面丢块茎粘液。”


格朗泰尔看起来很受伤。
“我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他问道。
安灼拉看了他一眼。饱受折磨的一眼。


“我太是了。”格朗泰尔承认道。


……


“珍珠母的光泽和呈螺旋上升的蒸气,很好,都有了。”格朗泰尔说,“我猜我们成功了。你有闻到什么吗?”
安灼拉侧了侧脑袋表示疑问。
“嗯,呃,是这样,迷情剂的气味根据个人喜好而定。”格朗泰尔解释道,“所以你觉得它闻起来怎么样?我对法兰西的味道非常好奇。”
安灼拉嗅了嗅,他已经学会无视格朗泰尔的玩笑了。


“我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皱着眉头说,“你身上的酒味太浓了。”
“嘿!我今天根本没喝酒呀!”
“那就是你平时喝的太多,衣服上都带着酒气。”
“这可不公平。”格朗泰尔抱怨,“你怎么不说你的头发散发出暖融融的阳光气息,把别的味道都盖住了?”
“别推卸责任。”安灼拉说,“我用的又不是有香气的洗发水,怎么可能有气味?”


“你们知道吗?”前排的弗以伊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说,“法国的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好久了哦。”


(假如霍格沃兹是九月一号开学,今天就是小阿不思上学的日子呢)